玉 石 之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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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沙漠》回顾:略
第四集 翻越天山
塔里木河发源于昆仑山,沿塔克拉玛干沙漠北部一直延伸到沙漠腹地。古代西域商旅很早就将塔里木河当成一条重要的交通路线。沿着河流往西,可直抵喀什,往东,则可达古城楼兰。
在塔里木河尾闾、古楼兰、罗布泊一带,我们的考察队与另一支科考队巧遇。他们是中科院与新疆的地质专家,他们的目光也集中在塔里木河上。
中国科学院院士张新时:这段河是塔里木河下游的一个老河道,估计是二十多年以前,将近三十年以前断流了,这两年,连续从孔雀河那边下来了几亿方水,现在这个水刚刚是昨天流到这个地方,估计一直要流到塔里木河的尾闾台特马湖那个地方去,所以我们看一下引水的情况,估计一下这个附近对生态有什么影响。
科考队的专家告诉我们,在这一带调查塔里木河引水情况的时候,经常能在周边的遗址废墟里找到玉片,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在考察过程中增加了一点余兴,但对我们玉石之路考察队来说,这可是一个令人兴奋的重要信息。出了
中科院新疆沙漠研究所研究员夏训诚:经过了几千年,从1980年以来二十多年,我在罗布泊地区,大概十多次到过这个地方,有的时候是专业性的考察,有的时候是综合性的考察,特别是有一次79年到80年,在罗布泊地区,跟新疆考古所的同事一道曾发现了一个玉斧,玉斧是相当漂亮的,长是11.6厘米,宽是6厘米,当时在接近楼兰的地方发现的,新石器时期的羊脂玉斧,这个玉斧现在还存放在新疆考古所那个地方。
新疆考古专家教授王炳华:楼兰见到玉斧,西方在二十世纪初就有报道,1906年斯坦因到楼兰去工作的时候,他在行军的路上就拣到玉斧,我们自己开始在楼兰工作是在1979年,在孔雀河下游,罗布淖尔湖盆的北部这样的一个地区,拣到不少玉斧、玉刀、玉箭头,它的品种主要是青玉,有少量的是墨玉,一件是白玉,这件大家注意得很多了,它真正使用的年代绝对不会晚于距今四千年,应该在这以前,当时罗布淖尔地区这些土著居民,跟昆仑山北缘的这些绿洲,它应该是有联系的,这件白玉斧它的材质明显可以肯定应该是
在离玉石产地1000多公里的地方,发现3000年前古玉的踪迹,让考察队更加坚信,我们选择的北上路线是正确的。
楼兰,曾经是塔里木河下游最辉煌的文明古国,今天已成为一片废墟。然而,在塔里木河上还有一座迄今仍然生机勃勃的古城,它就是库车。
库车人以能歌善舞著称。而从古至今,库车都是新疆境内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历史上新疆南北及东西文化交流的中心。
两千年前的西汉时期,佛教东传进入新疆,到唐代,佛教在库车光大,库车也因此发展为新疆最大的佛教圣地。在今天的库车河两岸,还能看到不少佛寺遗址。
苏巴什寺是当时著名的寺院,规模庞大,佛事兴盛。这是凭借想象复原的苏巴什佛寺的主要建筑。让我们感到了它当年恢弘的气势。相传玄奘西行取经时,就曾在苏巴什佛寺研习讲经。据史书记载,玄奘讲经期间,还在寺内发现了一块奇特的玉石。
裴孝曾是库车县史志办的工作人员。他对苏巴什寺做过专门研究。
新疆库车县史志办裴孝曾:这一块就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寺院,你看现在的围墙还在,这些都是围墙,这个围墙的中间就是有一个大堂——佛殿,根据《大唐西域记》曾经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说这个大堂中有一块玉石,玉石的面积有二尺余,黄白色,形状就像一个海蛤,上面还有一个佛足印,足印长一尺八寸,面积就是六寸,但是这个玉石是从哪儿来的,还是现在到哪里去了,不知道,这是我们一个很遗憾的事情,我估计可能它就埋在这个佛堂中间。
裴孝曾仍然在寻找玉石下落。他相信,历史上曾有明文记载的东西,不会就此蒸发。
对这块宝玉念念不忘的人还有不少。清末民初时,就有许多国外的探险家来此挖掘,结果悻悻而归。1958年,著名考古学家黄文弼也曾专门寻访,但宝玉依旧下落不明。由于唐以后的史籍中再也没有提及苏巴什寺
一块与佛教有着很深渊源,而且见证过唐代玄奘法师西天取经这一重要历史事件的大玉石的失落,不仅是库车的遗憾,也是文明的遗憾。
库车,作为玉石东传的走廊,在这里追寻玉石的踪迹并非难事,在唐代佛迹大玉石之后,经过了一千多年,到了清代又有一块更大的玉石来到库车,这块玉石又一次让库车人牵肠挂肚。
新疆库车县原政协副主席达乌奇:那个玉就在院子里,在后面就是有门。
相传,这块玉在清朝末年与慈禧颇有瓜葛,因为它本该运到京城给慈禧做玉床。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滞留于库车。那是一块很大的
记者:当时您还有印象这块玉石多大,形状什么样子,什么颜色?
新疆库车县原政协副主席达乌奇:那个颜色,它不是高嘛,就是在这里,就是一米高吧。
记者:从地面还有深多少埋着?
新疆库车县原政协副主席达乌奇:那我不知道,我记得大嘛就是那个园嘛,那个园字,比那个大一点,比那个大,那很大了。
记者:那这块玉后来去了什么地方?
新疆库车县原政协副主席达乌奇:就不知道了。
经多方查询,玉石的下落在北京的一座四合院里找到了答案。郑承志,北京地质博物馆专家。慈禧的这块玉石就是被他转移到了北京。
北京地质博物馆古生物学家郑承志:我是在1965年春节一过了就到新疆去了,从阿克苏一直到了库车,在院子里就看见两块玉石,一个比较大,小的呢,小得多了,这么两块,后来跟他们县里的领导姓邢,就跟他讲,就是这个玉石,能不能够给我们一块,我们摆到地质博物馆,这样的话它就可以跟大家见面了。
现在,这块凝聚着传奇身世的玉石,就安放在北京地质博物馆的院落中。
清朝是中国历代王朝中对
对于玉石之路来说,从塔里木河到楼兰后,古人会朝那个方向走呢?据古籍记载,月氏人曾是古代最主要的玉石运输者,而在3000年前,楼兰一带已经是月氏人频繁活动的地方。我们知道月氏人的故乡在哈密附近的巴里坤草原,那么玉石之路最有可能的路线是从楼兰进入吐鲁番,再到哈密,进入巴里坤草原。
从地图上看,从楼兰到哈密有300多公里,这里是横在新疆东部的天山,古人如何能够翻越这道天然屏障呢?据当地人介绍,从这里翻越天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今天连接新疆南北的314国道,历史上叫做银山道。另一条叫兴地沟,据说历史上有人走过,近代已经废弃了。在这两条路上,能找到古人经过的痕迹吗?
今天的银山道已经是一条现代化的公路,更多的人叫它314国道。日行千里的现代化交通工具,通过这条山道很容易,但是古代的人们要穿越它并非易事。按照古人逐水而行的规律,要想证明天山古道就是要找到水源,否则古人就会渴死。在历史上还真有一个著名人物在翻越天山时险些丧命,他就是玄奘!
玄奘西行途中,曾取道银山道,高山峡谷,十分险峻。一次,玄奘随身携带的水喝光了,好在老天保佑,在山上发现了一处泉眼,才得以保住性命。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记载下这处泉水,名字叫“阿傅师泉”。史书说,泉眼高数丈,旁边有一处可容纳百人席地而坐的山谷。
如今,“阿傅师泉”还能找到吗?
一阵饭香把我们吸引住了,大山深处哪来的住户?原来这是一家为接待来往的行人、车辆而开设的小饭店。开饭店的是一维族人家,我们到达时正是中午时分,他们正在为客人们准备饭菜,他们能在这里生存不正说明这一带有水源吗?果然,在距这里几公里的山谷中,确有一处山泉。按照这对夫妇的指引,我们又向山谷中寻找。
进山途中,突然发现有运水车擦肩而过。有运水车想必就有储量不小的水源。转过一道山弯,一个小水池横在面前。难道这就是“阿傅师泉”?
正在此时,又有一辆运水车开了过来。
水车是附近修公路施工队的,他们每天都要到这里来拉上六七车水,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泉的真正含义。
这里的环境与史书所说的“阿傅师泉”颇为相像。数丈高的泉眼,这里应该就是那个可以容纳百人席地而坐的山谷吧。
阿傅师泉处于银山道的中间位置,也许是天山有灵,不难为众人,在山中设水站一处,让经过这里已经口渴难当的众人有一口救命水。正是这一处难得的水源成就了一条大道,这条大道古往今来,也成就了玉石之路。
考古学家曾经在
新疆考古专家教授王炳华:
黄大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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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这块玉石如今流落在何方呢?
黄大连在一首古诗中找到了答案。诗中说,玉石存放在一座驿站里,驿站周边长满了芨芨草。符合这一描述的古驿站确实存在,它就是今天的楼楼庄。
记者:你在这村里一直住着?你几岁到这来的?
当地百姓:我十七。
记者:你听说过这里有个叫楼楼庄的在什么地方?
当地百姓:楼楼庄就在这儿。
记者:玉石的事你听说过没有?
当地百姓:这事儿听说过一点。
记者:方在什么地方?
当地百姓:不知道。
此时,黄大连得到一个消息,有一位80多岁的老人曾经见过这块玉石,他叫马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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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传奇的巨石曾经安卧在这段低矮的土墙后面。时光荏苒,如今,它就像风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踪影。不过这段往事印证了,从新石器时代一直到清代中叶,
除了银山道,古代新疆从南往北的通道还有一条,叫兴地沟。
羊易勇是新疆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专门研究古代西域交通史。最近,她研究的课题就是古代西域的一条重要的商道——兴地沟。由于兴地沟很久没有人进去了。所以她找了个向导
同繁荣的银山道相比,兴地沟古道已经成为一个历史陈迹。不知从什么年代,穿越兴地沟峡谷的这条古道就被商旅放弃了。羊易勇沿天山的南缘向东一路寻找,天山山口形状都很相似。按照向导的指引,汽车开进了一处山口。但是发现山谷越走越窄,显然不通。继续向东寻找,六个小时之后,她找到了一个汉代的烽燧,又向前走了十几公里,又发现了一座烽燧。在这里向南看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座古城。据专家介绍,它应该是新疆境内非常著名的古城——营盘古城。找到它就等于找到了兴地沟,因为营盘古城就屹立在兴地沟的南沟口。营盘古城是汉晋时期一座重要的驿站,它造型奇特,圆形的古城直径达180米,城墙
在北京的郊区,中国古建筑学会会长杨鸿勋先生在这间大型沙盘工作室里对营盘古城进行复原。像这样圆形建筑造型,我们只在意大利的罗马斗兽场见过,在国内还是首次发现。
中国古建筑研究会会长杨鸿勋:我们做一个复原的设想,根据军事边塞城堡使用的功能,可以推测它内部的基本内容,有这么几点,一个是驻兵,叫做兵营,营房,再一个有马匹,基本都是骑兵,在塞外这一带都是骑兵,因此它有养马的马厩,这些之外呢,它应该还有一个操场,这里是长官住的,也是一个军事上的望楼,这是一个军事要塞,一个军事城堡里面的基本内容应该在中心,在它附近有一条河,像这样流过去。
正如杨先生判断的,从实地观察,兴地沟的南沟口距营盘古城18公里,在这段荒漠上矗立着三个烽燧,烽燧与古城遥遥相望,形成了一个防御体系,显然营盘古城是具有守卫古道作用的屯兵所。但从城中的三处佛塔来看,它又不单是一个屯兵的要塞。它扼守在兴地沟这条古代连接天山南北的交通要道的南口,应该还是有驿站的功能。在没有狼烟的
离开营盘古城,当眼前的景致从戈壁变为溪流时,羊易勇意识到兴地沟到了。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在这茫茫戈壁上竟然还有这样一处人间仙境。
在距兴地沟南沟口5公里处,羊易勇发现了古人遗留的痕迹。
新疆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羊易勇:那都是大头羊你看见没有,你看五米以上还岩画,有人骑在骆驼上,还有符号,O型符号,上边看不太清楚了,主要是这边。
这些岩画大概是由非金属工具凿刻而成,内容包括牛、羊、马、骆驼
新疆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羊易勇:这条山谷叫做兴地沟谷,当时我们在没发现岩画之前对沟谷的起始是时代并不是太清楚,这个岩画的发现,我自己觉得就使这条沟谷道的通行时间可能要早到汉代以前,因为这个岩画我们认为它可能应该在汉代以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因为目前对岩画断定,没有一个很确切的很准确的判断的依据,但是我们根据这个画面的内容应该是反映了一种游牧的一种文化内容的人类的遗存,那么它可能时代应该在汉以前或者更早的时期。
在兴地沟发现了汉代之前,也就是距今2000多年以前古人活动的遗迹。这对于证明古代玉石之路无疑是一个有力的佐证。另外从这里的环境观察,兴地沟全长30多公里,山谷间植被丰茂、溪水长流不息,在只有原始交通工具的时代,很适合运送玉石的古人骑马或步行通过,作为商道,使用时间也很长。
穿行兴地沟的,除了古代的商旅
从营盘古城穿过兴地沟,出兴地沟北口在兴地沟东北距哈密60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五堡村。
这是一个300多户人家的维族村落,人们大多以种植葡萄为生。正逢葡萄收获的季节,房前房后的晾房中,到处是丰收的葡萄,今年的收成看来不错。
尕利一家8口人,有两处葡萄园,每年收入近万元。
在尕利家门前,有一座几十米高的古代烽燧。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尕利并不知道,自家门前的这座建筑,正是唐代著名的纳职城的遗迹。
纳职城始建于唐代,南北长500米,东西宽300米。由于纳职城已经
纳职城西北5公里,有一处佛寺遗迹。从远处望去,一片耀眼的红色山丘矗立在褐色的戈壁荒滩,几座佛塔依次排列,蔚为壮观。据说,这里的红色土壤是佛寺内烧制的红色城砖风化所致。在其中一座佛寺的穹顶,还保留着一些建造初期的纹饰。虽经千年洗礼,流畅的线条依旧清晰可辨。每当日出日落之时,红色的佛寺群与红色的霞光交相辉映,在茫茫戈壁呈现一幅壮美的图画。
当人们沉醉于纳职城的美景之中时,谁能想到它与远在罗布泊的楼兰人有着密切的关系呢?
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杨镰:根据我们正史记载,这个纳职城是这么建立的,是楼兰人的国家被丁零人给消灭了,楼兰原来在罗布泊边上建立了这么一个逐水而居的古国,这个古国的国都被灭了,但是老百姓怎么办呢,他们还要生存下去,于是他们就沿着天山向北就到了哈密五堡河的下游的纳职城,在这儿建立了一个新的居民点,等于是楼兰的一个移民的那么一个居住地。
楼兰灭国,一部分居民开始向天山北迁徙。最直捷方便的一条古道,就是兴地沟。经过一段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的跋涉,他们来到了一片绿洲——哈密盆地,在这里初步定居下来。
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杨镰:但是他们在这儿住了一些年之后,他们的老人世代相传都说我们还要回到罗布泊去,因为罗布泊那儿水草丰美,我们在水边上可以有吃不完的鱼,有很多野鸭子可以供我们狩猎,气候已经没有罗布泊那么好,因为哈密你们都知道是比较干燥的,罗布泊是很湿润的,尤其它有水的时候,所以说他们要求回到罗布荒原。
罗布泊,历史上本是美丽的鱼米之乡,烟波浩渺,资源丰美,楼兰人濒水面居,历代享受着悠闲富饶的生活。面对纳职城的荒滩戈壁,北迁的楼兰人更加怀念罗布泊的美丽,他们多次派人回故乡打探,时刻准备回迁罗布泊。
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杨镰:这个时候楼兰人就放弃了纳职城,整个部落就像吐尔扈特人东归一样,又重新翻越了天山的余脉,又抵达了罗布荒原,回到了罗布泊边儿上,这个大概在五代,但是他们发现因为在哈密已经生活好几代人了,他们已经不能适应完全离开陆地的生活,他们已经学会了种地,他们已经学会了打粮食,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们只好又回到了纳职。
幻想破灭了,回到纳职城的楼兰人开始正视自己的未来。很快,他们就把纳职当做了自己新的故乡,开始大规模兴建纳职城。一座繁荣的城市在哈密荒原上成长起来。并且很快变为沟通东西交通的重要枢纽。
北京玉学玉文化研究中心秘书长于明:到了唐代
翻越天山的银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