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 石 之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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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寻玉》回顾：中原古玉的源头就在巍巍昆仑山，几千年的采玉方式一直延续至今，古代采玉人的遗骸，中原人刻在岩石上的遗言，给我们的探寻抛下团团疑云。
第三集 穿过沙漠
完成了
让我们先看一看丝绸之路行进的路线：它顺着昆仑山北麓，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南缘往且末、若羌到达敦煌，然后从河西走廊进入中原。这条路就是著名的丝绸之路的新疆南路。
那么在丝绸之路之前的1000年，这条路线是否有可能存在呢？
有关专家提出了明确的否定意见：
（采访社科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 陈良伟）
公元前八世纪以前
丝绸之路河西走廊这条道路
它是不通的
不通的主要原因呢
在我看来主要有这么几点
就是西域这个时期的国家的
或者说这个地域性的
这种政权没有形成
所以说在这个基础上
沿线没有相应的供给点
从民族的发展情况来看
在这个时期
是以游牧民族为主的
这个时期当地没有农业民族
那么以农业民族为中西交通主体的
这么一种丝绸之路的交通方式
还没有形成
所以说丝绸之路可能是不通的
根据专家的分析，公元前八世纪，也就是将近3000年前，河西走廊还不具备沟通中西交通的条件，著名的丝绸之路，那时还没有形成。也就是说，3000年前，
在确定这条未知道路的方向之前，专家们详细研究了几本古书中的记载，力图从中寻找到关于古玉石之路的蛛丝马迹。那部历史奇书《穆天子传》就记载了穆天子西巡的路线。
书中相关的地名是这样记述的：
这些古代地名在今天仍就能够找到相应的位置。当时西周的都城在丰镐，就是今天的洛阳。穆天子从那里出发向北到漳水，漳水就是今天流经河南安阳北面的漳河。他之后到了滹沱。也就是今天流经石家庄一带的滹沱河。而"隃之关登"指的是他登上了山西境内的雁门关。出雁门关后就到了阳纡之山，那就是今天内蒙古境内的包头。流沙是今天居延海一带的戈壁。文山是今天新疆境内的哈密。长沙之山是指天山的焉耆一带。"黑水之上"指的就是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北缘的塔里木河。根据书中记载，他还到"昆仑之丘，群玉之山，取玉三乘，载玉万只。"《穆天子传》为我们勾画出一条东西交通最古老的路线。
对于中原古玉来源的记载，除《穆天子传》外，还有《山海经》《管子》等几部古书也有涉及。其中《管子》中就提到："玉起于俞氏之边山"。专家考证："俞氏"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月氏"。
"月氏"是商代到汉代也就是距今两三千年以前，活跃在新疆北部的游牧民族。国力强盛时，他们的势力一直达到今天的河西走廊。汉代之后，另一个强悍的游牧民族匈奴在北方兴起，打败了月氏。此后，月氏的后裔远迁至葱岭以西，即今天的中亚地区。
月氏人当时活动的范围在今天新疆的东北部、内蒙古、甘肃，最东可达山西北部一带。至于《管子》中所说的产玉的"边山"，根据地理环境推测，很可能就是今天的阿尔泰山。不过，整个阿尔泰地区，都没有早期出产玉石的记载。专家研究的结论是，古代新疆的美玉产于
（采访北京大学考古系教授 林梅村）
玉起于月氏之边山
实际上这个昆山之玉的输入中原
是跟月氏人是有关的
当时他不光是控制
阿尔泰山这一带
他还控制塔里木盆地
你比如说八十年代在
发掘了一批早期的
相当于战国到东汉吧
这个时期的墓葬
这里面出了大量的毛织物
而这些毛织物上面
都是一些大角鹿
他还殉葬马
因为马这种东西
都是跟北方草原
游牧民族有关的东西
草原民族把这些毛织物
输出到
他拿什么东西来跟人家换呢
那恐怕就是
后来我们在中原发现的这些玉
输出的方向主要是东方
周穆王西征的传说
带着这样的疑问，也是为了响应古人的挑战，考察队决定北上，进入被视为生命禁区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去寻找那条湮没在历史烟尘中的古道。
据专家考证，古人确定交通路线大多是依山水地势而定，在只有马
从
据史书记载，
为了证明古代玉石之路穿越沙漠的可能性，考察队沿克利雅河向沙漠深处进发了。
今天我们看到的克里雅河只是成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一条内河，其实在古代，克里雅河是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一条大河，河道宽阔，水量丰富，我们沿途寻找着昔日的大河景象。
四小时后，汽车爬上一座沙坡，一条水流冲刷过的巨大痕迹分外醒目。这条痕迹远远高于现在的河道，当年克里雅河的丰沛水量可想而知。
（采访新疆地质勘测大队
那是一次比较大的洪水形成的
你看那个层不是一层了
一层 二层 三层
我们看到的有三层
那么就是有三次比较大的洪水
我们站的位置
大概落差有个五米左右
跟气候变暖
水量逐渐变少有关系
这个冰川逐渐融化
那么昆仑山
就是它源头的冰川
随着几百万年以后
它就逐渐减少了
与生态逐渐恶化也有关系
(现场同期声)
我们在沙包处救援
加油 加油 加油
上来了
向沙漠深处行进，沙丘越来越大，这是沙漠的典型景观。 又经过近十个小时的沙漠之旅，小片的绿洲开始接连出现。在古代穿越沙漠的交通线上，绿洲是非常重要的补给站。可以说如果没有绿洲就无法形成交通线。再向前走，克里雅河下游最大的一片绿洲出现在眼前。这里叫大河沿，是沙漠里人烟最稠密的地方。
所谓人烟稠密，是指有五六户维族人家聚居于此。方圆几百里内，还零星分散着200多户人家。
这里的行政建制是大河沿乡，据说也是全国最大的乡，南北长200多公里。因为地处沙漠深处，交通闭塞，大河沿的居民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沙漠。
大河沿的民居不是土坯房。人们用胡杨树枝扎成围墙，上面不糊泥土，从里面看，阳光点点洒入，好像晒葡萄的棚架。沙漠里常年高温，这样的结构有利于通风降温，住起来很舒适。
乡政府就在这里。乡长不是本地人，他从别处被派来。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工作，排解寂寞是一项重要的生活内容。
（乡长同期声）
我寂寞的时候嘛
就凑合着拨上一下
尽管只有几户人家，但作为乡里人口最稠密的地区，又是乡政府所在地，也算得上这个乡的政治经济中心了。在这里，处处体现出来交流的色彩。比如，在这家小商店里，最畅销的商品是来自上海的大白兔奶糖，而商店的老板也不是本地人，他是从昆仑山下的于田县城过来的。
（采访小卖店老板）
她家就在这吗
她是做生意来的
（于田）县上来的
你一个人过来的
还是一家人都在这儿
她们一家人
夫妻两口子 还有娃娃
跑这儿做生意
这儿生意好做吗
一般
你这些货
都是从县里拉过来的是吗
从于田拉过来的
为什么不在于田开个小商店
非要在这么远的地方开一个
在这里习惯了
开小卖店的这对小夫妻，对我们理解古代商人的心理不无启迪。只要有利可图，即使远在天边，也会有商人的足迹。商人为利益所驱动，成为最能跋涉，最能吃苦的人。我们又何必怀疑古代的玉石商人曾在这里驻足呢？
当晚，考察队就住在了大河沿乡。
次日清晨，平日寂静的大河沿变得空前热闹。许多人聚集在克里雅河畔修筑河堤。
大河沿的位置是在克里雅河中下游。在它以南，克里雅河还是一条完整的河道，到了大河沿，由于环境的变化，水量减少，河床开始变得散漫起来，形成了许多小枝杈。这些枝杈四处漫溢，最后消失在茫茫沙漠中。但是下游的古河道中还有绿洲，为了保护这些绿洲，大河沿人要筑坝堵水，让散漫的河水收拢，继续留到下游去。乡长说，参加劳动者占全乡人口的六分之一。由于彼此相距太远，劳动的通知需要提前半个月发出。
（采访大河沿乡农民）
你是步行过来的吗
步行过来的
不停地走了三天
中间就是随便找个地方住
然后就吃点馕 是吗
走到哪儿睡到哪儿
如果碰到房子
他脑子里也考虑着呢
我今天走到哪个地方
有房子就住到哪儿
一般是这样 不住外面
看着大河沿乡的农民为了保护克里雅古河道的绿洲而筑坝堵水，我们不禁陷入沉思
大河沿东40公里处，有一座著名的古遗址，叫喀拉墩，由于风沙的作用，喀拉敦古城在沙漠中，时隐时现，神秘莫测。一向以来令无数考古专家感到好奇的是，为什么在沙漠中存在这样一个城池，它是做什么用的？而如果从玉石之路的角度来考虑，这个疑问将迎刃而解。可以说，这座古城的存在，将是古代玉石之路存在的有力佐证。为了在茫茫沙漠中找到喀拉墩，考察队在大河沿征集了15峰骆驼。
离开大河沿两个小时后，考察队迷路了。在茫茫沙漠里寻找一处湮没的古代城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对照地图，考察队在几个沙包间反复测量，用设备重新进行定位。
（现场同期声）
这个方向
应该这样对准
这是古城嘛
这是红柳包那是
这是红柳包
三号地点是遗物采集点
七个小时后，喀拉墩从一道沙坡后浮现出来。
从表面看，喀拉墩遗址是一处小城。据专家说，历史上喀拉墩要比现在大几十倍。眼前能看到的，只是喀拉墩遗址里最高的建筑，其他部分已经被沙漠吞噬。不过，从残存的一些建筑构件，还能够看出喀拉墩遗址的方形轮廓。
（同期声：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 丛德新、新疆
哈斯木
你认为那个城门在什么位置
城门应该在这个位置
这个前面
过了这排房子
再向北一点 是吧
喀拉墩古城最早是1896年
瑞典地理学家
斯文·赫定发现的
当地维吾尔族老乡带领下
穿越于田河的时候
发现喀拉墩古城
喀拉墩维语是什么意思
喀拉是黑的意思
墩是红柳包
黑色的红柳包
就是这个城
被几个大的红柳包围着 好像是
对对对
这应该是房子顶部
梁
这上面应该这样一个木头
很大的这个房子
这个火烧的痕迹
是什么时候烧的呢
这个火烧的是以前烧的
不是现在的
你看在这个房子里面
有过去人生活的陶器的残片
把手还保留着
距城址200米远的地方，专家又发现了一处居住点
（同期声：社科院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 丛德新、新疆
应该是一个放东西的床
1.55米
看看宽多少
在你那边量量宽
1.05米
床角是34厘米
这是个床吗
这是个床
这么小的床是小孩住的吗
一个放东西的床
圆圆的那是一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木桶
现成的胡杨木弄下来的
这可能是它的盖子
试一下
哈斯木 这个底子原来做好的
塞着 正好严丝合缝
这是一个榫
我看还有没有榫了
两边有木榫来固定这个底
这一个 应该还有一个
这儿也有一个
67 看看直径多少
我量一下 直径是32
在考察中，专家们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喀拉墩遗址的木建筑构件都在城墙上面呢？这又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呢？什么年代、什么人在沙漠深处建了这座城呢？
这里是北京郊区的一间大型工作室，里面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沙盘。主持这间工作室的是中国古建筑研究会会长杨鸿勋。他将专门研究古代玉石之路上的所有遗址建筑，并将它们复制出来。喀拉墩遗址上的疑点引起了杨鸿勋的极大兴趣。他开始研究复原遗址的部分建筑。
（采访中国古建筑研究会会长 杨鸿勋）
这是50米见方
在这个一些周围建筑遗址当中
出现这么一个东西
它不是一个城
50米见方 是个大院子
一个土围子
魏晋时期
给这种东西叫乌壁或者叫乌堡
城堡的堡
就是设防这个大庄园
现在这个遗址虽然没有挖掘
在周围土墙上面
密布着很多的木结构的东西
就可以推测它当年呢
上面是有木结构 一圈
这个墙呢
它没有像城墙那么厚
它要想设防上面得上人
它要做挑出来 木结构摆在墙头
转角有小碉楼 有一个门
门上面有楼有箭孔
可以射箭的
三国时期
你像孙权（的城堡）就属于类似
他的大庄园就类似这样的乌壁
杨鸿勋认为，喀拉墩城的建筑风格同魏晋时期中原土豪乡绅的坞壁很像，而魏晋时期天下大乱，中原政权的统治根本没有达到这里，那么，是谁在沙漠中修筑了这座具有典型中原特色的坞壁式城池呢？它是一个政权的所在地？还是一个大户豪绅的庄园？它是一个连接昆仑山
专家的推断得到了印证。考察队以干枯的植被做向导，在喀拉敦附近五公里处找到了古克里雅河河道。看得出来，古河道相当宽阔，可以想见，如此大的水量，必有相当繁茂的绿洲。
（采访：北京玉学玉文化研究中心秘书长 于明）
喀拉墩城在历史上
汉晋的时候是一个非常大的城
这个城当时据我估计
可能是一个重要的贸易地点
商人在其中做着各种各样的生意
比如有丝绸等等很多生意
其中重要的贸易内容就是玉石贸易
从南向北的商人
都通过这个城进行贸易
把玉石进行交换
这个城本身在汉晋的时候
有了很大的发展
它绝不是偶然的
有可能是历史上从远古时代
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
所以我们说喀拉墩这个城址
应该讲是在整个玉石之路中
一个有典型性 有代表性的城址
当然了在这块沙漠中
喀拉墩城只是一部分
一个小代表
类似这样的遗址在沙漠中还有很多
比如说丹丹乌里克
尼雅古城 圆沙古城等等
他们都起着同样的作用
也就是都在为玉石之路
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三天后，考察队返回大河沿。收获后的愉快比饥饿更能勾起大家的好胃口。
此时，大河沿乡组织的筑堤工程也接近大功告成。傍晚时分，克里雅河在一座胡杨木
离开大河沿，考察队继续沿克里雅河早已干枯的尾端穿越沙漠。不久，又看到绿洲，几天来的沙漠经验告诉我们，有绿洲一般都会有人烟。
这是一户维族人家，独居在沙漠边缘400多公里的地方。仔细观察房屋，克里雅河昔日的景象依稀可见。高挂在树端的是船锚，门板的样子有点特别，这不奇怪，因为它的前身是这里特有的卡棚船。
在沙漠人家中发现船锚
（采访：新疆考古专家 教授 王炳华）
克里雅河因为它的流程长
水量大 河谷两岸绿洲植被比较好
因此它在沟通塔克拉玛干沙漠的
南缘跟北缘的交通方面
一直是具有重要地位的
一条河谷地带
一条交通路线
骆驼 马作为主要代步工具来讲
沿着克里雅河从南边往北边走
是一条比较理想的通道
三四千年前有人当然会这么走
整个历史时期还是有人不断地走
我们做考察的时候也可以走通
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
一支骑兵部队就是通过天山北面
然后沿着克里雅河流域
急行军很快就到了
考察队继续向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塔里木河的古河道。（两维图）
塔里木河的古河道，在两三千年的时间里，向北推移了几十公里。在塔里木河以南的沙漠中，还可以看到许多干涸的河道